从苍梧崖回来后,谢欢欢伤得有些严重,需要在严府静养一段时间。裴行止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,抓药熬药喂药,一系列都包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少有这么粘腻的时候,郑拂不好意思打扰他们,每天简单看望了一下谢欢欢后,她便独自穿过回廊,要去找谢伽罗。

    她感觉到了,小阎王最近都不开心,他一直在压抑着什么,甚至还故意躲着她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热闹,榴花如火,四周彩蝶环绕,一群刚买进府内的小丫鬟们干完了活计,便在院子里玩起了踢毽子的游戏。

    盛夏时节,绿柳成荫,她们个个穿着单薄的衣衫,脸颊红扑扑的,单衫杏子红,双鬓鸦雏色,玩得兴起,眉梢挂着细小的汗珠,眼中充满着明亮的光。

    “一百五十七,一百五十八……”

    五彩的毽子在一个小姑娘脚上一颠一颠,周围的小丫鬟不停拍手叫好,毽子不小心抛到郑拂身上,她伸手去接了。

    小丫鬟们见到这个漂亮的姐姐,又听说她帮忙除去了邪教,心里很喜欢,有个大胆的小丫鬟开口邀请,“阿拂姐姐,一起来玩吧。”

    郑拂笑了笑,披帛微挽了挽,月牙般的鞋面轻点,五彩毽子顿时高高抛起,又稳稳落下,这般往复颠了几下,她轻声道:“接着。”

    少女在光下如一尊栩栩如生的琉璃美人,身轻如燕,身上的薄罗衫如同翻飞的翅膀。

    下一个小丫鬟看得目瞪口呆,闻言手忙脚乱地接住了,一不小心却把毽子踢到了柳树梢,周围小丫鬟们顿时七嘴八舌指责道:“小翠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毽子踢得那么高,现在拿都拿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翠瘪了瘪嘴,一副要哭的模样,“我不是故意的嘛,等会我去借个□□。”

    郑拂拍了拍她的脑袋,“别哭,我帮你拿回来。”说罢她指尖飞出一张风符,打在毽子上,四平八稳的毽子立刻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只见,她足尖轻轻点了点,微微腾空,月牙鞋面露出一朵红蕊,她一把接住了毽子,她身上绣着银纹菖蒲的裙摆顿时旋开,水波一样漾动着。

    谢伽罗坐在屋顶上,四周蝉鸣喧嚣,他黝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女纤细的背影,不知道怎么脑中竟然冒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摘花高处赌身轻。

    莫名的恶念在心口翻滚,这样轻盈的她,真不想让别人看到,想把她锁起来,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,想对她使坏,让她和他一起痛,好惩罚她对自己的欺骗。

    如同近来那一个个阴暗又瑰丽的幻梦,他梦到,他变成了蛇,为了寻求安全感,他将阿拂从头至脚紧紧缠绕,她哭得嗓子都快哑了,却依然对他予取予求。

    他蹙了蹙眉,黑鸦鸦的睫毛厌恶地垂了垂,遮住眸底快要溢出来的阴暗,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
    可他快要疯了。

    柳树荫下,一只青色的狐狸忽然闪电一般窜了过来,小丫鬟们吓得要躲,被郑拂护在身后,化作狐狸原形的叶显真头上顶着一个花环,看到郑拂,他忽然笑眯眯开口,“教主夫人,谢嘉萝在哪里?”

    教主夫人……郑拂像是被噎了一下,脸色微变,还是问道:“你找他做什么?”

    叶显真歪头望了她身后的小丫鬟们,郑拂转身道:“没事的,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玩吧。”

    见小丫鬟们依依不舍地离开,叶显真才用爪子扒了扒头顶的花环,表情竟然有几分扭捏,“这个,送给她,是我亲手编的。”

    郑拂错愕地望着他,“你不会喜欢他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