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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清穆和隆升都是知情识趣的人,有些事点到为止、绝不多谈——适当展示一点软肋是为助兴,展示过头就是自杀了。

    不过第二天一早,顾清穆吃过早饭用帕子擦去唇边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时,还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,“皇贵太妃最近太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隆升一笑,心知顾清穆到底也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了——她本只想找个机会敲打□□、敲山震虎,让皇贵太妃知道畏惧也就是了。但既然顾清穆特意提了,她自然也没必要为了皇贵太妃而让顾清穆存下这不必要的心结。

    如此一想,遂微微颔首,“我也正有此感。”

    顾清穆闻言,彻底痛快了,这一页也就揭过再也不提。

    当日,隆升命人入宫,下午宫中便传出消息:皇贵太妃近来玉体违和,城郊灵雾山温泉养人,故移驾修养十日,期间宫中大小事务暂交徐太妃管着。

    这短短一二十字,够京中百官命妇翻来覆去琢磨上好几日了。

    无缘无故,隆升的人上午进宫,下午宫里就突然说皇贵太妃玉体违和、需要移驾修养,其中必然有问题——但想来倒也应该不是大问题,如果隆升真厌恶皇贵太妃,想来不会给她面子、让她自己提出移驾,更不会还把十日之期都说明了。

    充其量,大约是近来皇贵太妃哪件事处置得让隆升不欢喜,隆升打发她去冷静冷静——冷静完,照样要回来、照样要独揽宫权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
    比这个更令人玩味的,是暂代宫务的人选。

    皇贵太妃虽然体面,但绝对不敢越过隆升自己指定一个打理宫务的人,故而徐太妃必然是隆升指定的——隆升何故放着满宫人不选,偏偏挑中了这位呢?

    “她这是要借徐太妃敲打咱们。”

    皇贵太妃坐在离宫的车辇中,略带不安的对裕康说道。

    裕康一愣,“难道三姐姐想提醒您,她当初能抬举咱们,如今也能抬举徐太妃?”

    这猜测不无来由。

    徐太妃生于望族,她的亲娘便是高祖庆安公主。

    但徐太妃不仅有个血统厉害的娘,她哥哥也十分有两把刷子。

    徐宣乃是如今的淮南布政使,而这淮南布政使,又堪称天下最肥的差事——淮南乃是鱼米之乡、金粉之地,能在这里做上几年布政使,真是舒服透了。

    不过徐宣这个人虽然仕途得意,但他宫里的妹妹却没沾上什么光——倒也不是徐宣疏远这个妹妹,而真正是这个妹妹自己实在不行。徐氏入宫时便是徐妃,但此人颇有点自闭倾向,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走动,皇帝对她淡淡的,先后两位皇后也时常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个人。不过所幸此人自闭却不笨,一向也不会惹事,再加上她哥哥在外面还算得帝宠,宫里也绝没人敢轻慢她,故而无论外头如何风波诡谲,她这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安逸。

    隆升有意借这么一个人敲打皇贵太妃——的确是很能服人的假设。

    皇贵太妃面色一时显出几分苍白,“只对了一半——那天存雪说,你二姐姐让驸马递了折子,请求回京省亲,你三姐已经准了。”

    皇贵太妃口中所说裕康的二姐,便是徐太妃所生先帝次女醇和公主。

    先帝这位二公主本人算不上多出色,但作为龙女来说也足够合格、无可指摘,若说有哪一点值得一提,那也只能是提一提她的夫家——二公主的驸马出自陇西汪氏。

    汪氏只是经商之家,昔年陇西贼寇作乱时,汪氏当时的族长协助先帝平乱,先帝当时年纪尚轻,庆功宴上,被汪氏一吹捧、加上几杯酒下肚,糊里糊涂地便说:你家这次居功甚伟,朕许你家来日尚一位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