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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袁刘氏没去见自己两位姑姑,但谨皇贵太妃还是知道袁豫安也为隆升所斥的事儿了。

    “但他毕竟是昭德皇后的亲侄子,公主就算一时不高兴,恐怕也还是不会放弃他罢?若真有斥责,只怕也是一时之气。”

    刘奉谨得知此事后,想了半晌,才泄气地说了这样一句。

    但他会这么想实在不奇怪。

    ——皇太后虽然不招隆升喜欢,始终不能实掌宫中权柄,但皇太后身后的袁家倒是恩宠颇隆、深得眷顾。

    先帝崩逝以来,袁牧如愿登堂入室、做了阁臣自不必提,袁豫安也在短时间内跃居从四品——虽说京中从四品也算不得什么高官显爵,但以袁豫安的年纪资历而论,隆升给他的这份恩宠着实惊人了。

    如此宠爱,岂会因为顾清穆一点子小题大做的怒气化为乌有呢?

    ——皇贵太妃早知自己这个兄弟迟钝,此时见他傻气冲天也不惊讶,只是摇摇头,好脾气地为他分析道:“公主对袁家自然高看一眼,但这份儿高看是因为昭德皇后——若是昭德皇后还活着,这份宠爱有皇后庇护、时时帮着维护,便如同根深之树,自然难以动摇。但是昭德皇后故去这么多年了,一切就不过是公主对母亲的追思——如此的爱重便如同无根浮萍,此时在、过一时也许就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刘奉谨不如自己姐妹聪明,但人情世故还是懂得一些的,皇贵太妃这话说得也不高深,他自然明白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刘奉谨仍然迟疑,“只是这次的事,说到底是顾清穆有意找茬儿,这也不好都怪在袁豫安一个人身上——而且许泠折进去说到底是因为许泠自己非要帮袁豫安说话,这也不好就怪袁豫安什么。公主会为这些真的生袁豫安的气?”

    皇贵太妃轻轻摇头,细细地分说道:“许泠怎么能算‘折进去’呢?许泠分明是‘因祸得福’——他在京中不过是个六品官儿,要不是因为他妻子是忠敬,他算是什么呢?而且就算有忠敬,京中那么多世勋著族,要想上位谈何容易?但如今他被‘逐出’京去,不但升了一级还放了个知州——那便是一方父母官,正正经经是个有实权的差事。他有忠敬这层关系,若在地方上再有点子成绩,来日隆升给他的恩宠还要耀眼呢。”

    刘奉谨叹了口气,“是。许泠恩宠之隆,谁不羡慕呢?”

    皇贵太妃听他并没懂自己深意,不觉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“你没懂我的意思——此次看起来是牺牲许泠救袁豫安,但实际上恐怕恰恰相反,公主是丢袁豫安而为许泠。”皇贵太妃轻声道,“袁豫安眼下的确是从四品,看着不低,但六部长官、要职之人都在盛年,鸿胪寺等处寺卿年纪也都不算老——他看起来前途无量,实则在京中实难再进一步。”

    ——朝中官职上的门道很多,有的明升实降、有的看似是平调实则是升官。

    袁豫安是袁家长子、如今便已从四品,再往上升必然要选有实权的职位,但正如皇贵太妃所说,六部也好、各寺卿也好,能满足袁豫安需要的职位上的人都不算很老——换句话说,除非这些人发疯犯下大错,或者有了更好的去处,否则袁豫安在京城很难等到一个好位子了。

    所以袁豫安最好的选择本来是外放,借外放提职、伺机回京。

    但隆升却把这个机会给了许泠——明面上看是宁可舍许泠也要死保袁豫安,实际上占尽便宜的却是许泠、袁豫安只落了一个‘受公主庇护’的名儿罢了。

    如此一算,并非袁豫安恩情深重,而是许泠独占雨露。

    刘奉谨想到此处,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“皇贵太妃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公主仍旧护着袁豫安、护着袁家,但留袁豫安在京、不肯放他去外边任实职掌实权,却意味着防备——公主看似爱护袁家,实则却是恩情减消。”

    刘奉谨心头狂跳,半晌才问道:“可这恩情减消却是为什么呢?”

    皇贵太妃见他终于说到点子上,这才稍觉宽慰,“因为太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