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圆月在山顶升起,月色从裂隙间洒落,山体内部的坑洞蒙上一层银色的薄纱,我们渐渐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。

    我和刘丧并肩站在一起,静静地抬起头仰望高大祭台上的坐尸,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希冀从他那里汲取一点勇气。我喃喃自语道:“这么长时间,一切终于要结束了。”疲惫感像是潮水上涌淹没我的全身,我觉得很累很想休息。可是故事的结尾还没上演,还远远不到我能放松懈怠的时候。

    刘丧静静陪我站了一会儿,他侧过头来蹭了蹭我的额角,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回荡,安抚地说:“别怕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,我做的不够好,不但不好而且做的还都是错的事。”

    我们沉默不语地站在祭台前,一块小小的石子突然从山壁上掉落到祭台上,碰撞几下后滚到了我们的脚边。我收拾好沉郁的心情,循着石子掉落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山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,他背着光看不清模样,我们一行人马上警惕起来,胖子抓紧手里的武器瞄准上方。

    那个人朝我们拼命挥手,一点点从山壁上降落下来,嘴里大喊:“胖子!别开木仓!是我!”

    没想到是吴邪!我们忙跑向他,没想到殉葬坑里分开的一行人在这里重聚了。吴邪踩着山壁一点点下降,到了地面松开腰间的安全绳,看样子松了一口气。他看起来有点狼狈,深山穿的衣服凌乱破损,不少细小的口子绽裂在脸上。

    胖子挺开心,左看看右看看探头探脑找了一遍,纳闷道:“我们神通广大的小哥呢,你别是又弄丢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你的乌鸦嘴,能不能说点好的,”吴邪撸了把汗湿的头发,组织了会儿语言,“分开之后我和小哥带着铠甲武士跑进了奇珍异兽间,里面都是些封存的怪东西,我们俩好不容易干掉它们。小哥引着其中一个和我分开跑了。”虽然张起灵一向强悍,但看得出来吴邪眉眼间还是有担忧的神色。

    胖子还想再问问详细情况,忽然间就听到我们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咚”,好似有极沉重的东西掉了下来。我们赶紧回头去张望,却发现原来是张起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神出鬼没地跳到了祭台上。他蹲在坐尸前,好像是伸手摆弄了一会儿,然后竟然一把拖住坐尸反手背在身上,然后顺着祭台的石头架子迅速地往下跳。

    我们都吓了一跳,等我们赶到他旁边的时候,他正好落地放下坐尸。

    张起灵朝我们一点头:“这具尸体很重要,你来检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反手指向自己诧异地说:“我来?”他似乎非常确定自己的想法,眼神中透露出尽在掌握的坚定。这里有那么多有丰富经验的人,再怎么想也不会轮到我,除非他认为这件事情只能我去做。吴邪胖子对张起灵有很高的信任感,向来很少反驳他,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那具尸体前。

    “那好吧,”我觉得心跳开始加速,几乎无法维持自己镇定的神情,颤抖着手摸向坐尸的脸,“有了!他的嘴巴里有东西!”

    这期间张起灵一直盯着我,他在地上的时候存在感不高很容易隐入人群中。但在斗里,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,现在他摆出一副很在意我的样子,我不仅感觉不到荣幸,甚至在他漠然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,感觉胃部直泛酸水,疼痛感不断袭来,让我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
    这一刻的气氛古怪到了极点,胖子在一旁和吴邪挤眉弄眼,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但此时我只能尽量忽视他们,专心于眼前的男尸,为了安全起见我拿纱布缠在手指上,又套上厚厚的橡胶手套才轻轻一捏他的脸颊。坐尸的嘴巴微张,能窥见他的唇舌唇齿间有一抹绿色若隐若现,我探出两根手指就要往尸体嘴里伸,吴邪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小心有机关暗弩。”

    尸体的身体里放置机关暗弩防盗很常见,但这具尸体是被人恶毒的围困于此,还会这么设置吗?我不确定,但小心谨慎不是错,我伸出手去按了按尸体的肚子,所幸尸体的肚子很柔软,感觉里面并没有八宝转心类的机关。

    我把手指伸进了尸体的嘴里,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夹住那抹绿色,一点一点抽出来。矿等照射下,我们看见原来那是一枚玉蝉,玉蝉又名晗蝉,多含在死者口中,古人相信玉有防止尸体腐烂的作用。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人意外,但这枚玉蝉不同,因为它不像是普通的玉蝉那样全体通透,反而是略带浑浊,而且缠的背部蝉翼处有一个个圆形的空洞,连玉蝉的嘴部位置都有一个小圆孔。

    就像是它本来还有什么东西应该插在里面,这样才是一个整体。现在是残缺不全的。我一阵恍惚,没想到这枚玉蝉终于到了我手里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

    正在我拿着玉蝉在手心中仔细研究时,身旁忽然一声暴喝,紧接着我就感到自己被人推了出去,一下子摔倒在地上,手肘膝盖顿时就一片擦伤。毫无防备之下,只来得及死死抓住手中的玉蝉,我被这变故弄的一懵,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胖子大喊一声丧背儿,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枪响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震,赶紧爬起来回头看。天呐,之前那些毫无反应的粽子一个个好像起尸了,好像大海翻滚起浪花,处处都是起伏不断的尸体站起来。不一会儿,在坑洞里就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形。我匆忙间去找刘丧,他刚才为了救我,被粽子一下子挠到了背部,血飚了一地。更糟糕的是他好像中毒了,脸色一下就从红润转为灰暗,唇部的血色瞬间腿去变的一片苍白。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,人事不省了。

    吴邪单手拉住他,另只手拿着大白狗腿劈开一个扑过来的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