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老婆三个字,把祠堂里的人都镇住了。

    柳姨娘当然不是正室,可元夫人早已去世,她多年受宠,又掌控丞相府内宅事务,便是朝臣家的正妻见到,也要给几分颜面。从嫁入丞相府到如今,就算没有拿到后宅大权时,柳姨娘也从来没有被别人当面叫过“小老婆”,震惊之余,连气都忘了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?你还不服?”

    看柳姨娘还在瞪自己,叶清清抱着胳膊,满脸冷笑,继续捅刀:“小老婆是啥你懂不懂?不懂我给你解释一下,就是妾,通房丫头,见了正室要跪下喊夫人,见了嫡出的少爷小姐们要行礼。就算生了娃,自己也不配养,怕把庶出的少爷小姐们也养成小老婆。说白了,小老婆就是个玩意儿,明白了不?”

    恶言恶语跟刀子似的飞出去,把柳姨娘扎得几乎站不住。

    她一手抚着心口,一手指向叶清清,颤抖着说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这样羞辱我!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!”

    叶清清歪起嘴角笑了,抬脚先把一个想要偷偷抓住叶泠泠的粗使婆子踢出门去,嘴上也不停:“我怎么样关你屁事?你管得着吗你?”

    柳姨娘一甩衣袖,怒声道:“且不说尊卑,相府百年诗礼传家,从未有过你这样口吐污言的人!更别说你是个女儿家!纵使是市井莽夫,也比你要懂规矩!来人!给我把她拿下!”

    叶清清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,而后脸上神色变得很古怪了:“姨娘,你怎么知道市井莽夫什么样的?你跟他们很熟?”

    她上上下下地把柳姨娘打量了几个来回,一双大眼睛很直白地写着“你有秘密被我发现了”,让祠堂里的丫鬟婆子想装看不懂都不行。

    柳姨娘面如锅底,这次是真的沉下脸来了。

    小瞧了这个丫头!

    平日里看她傻傻的,只会笨嘴笨舌地硬着脖子顶撞,而后被责罚,就没想过她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货!听她这骂人的利索劲儿!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!若是不给她个教训,日后她还不把整个相府内宅都搅翻天!

    想到这里,柳姨娘重重地哼了一声,冷声道:“好一张伶牙俐齿!二小姐,我敲你这精神头儿,不像是重伤的样子,看来是大小姐心疼妹妹,故意往严重里说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狠狠地盯了叶泠泠一眼,这姐妹俩都不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叶泠泠却顾不上理她,还在努力拉着叶清清,想让她别说这么狠。

    她那点力气,叶清清根本没放心上,她的目标还在柳姨娘身上。

    看柳姨娘瞪自家姐姐,柳清清奇道:“姨娘你这是什么功夫?以眼杀人吗?来你给我示范一下,我还没见过呢。哎,说你呢!”

    她大步上前,两手扳着柳姨娘的脸,把她的视线转到自己脸上,认真地说道:“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?要杀来杀我,你杀个我看看,杀死了算我的,你放心来!”

    柳姨娘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扳着脸硬扭头过,气的脸都白了,怒声道:“放手!你是什么东西!也敢碰我!”

    叶清清恶趣味发作,不仅没有放开,反而故意在柳姨娘脸上用力掐了几下,笑嘻嘻地说道:“原来你没这本事啊?”她的脸色猛地一沉,冷声道,“那你以后就少摆这死人脸给我姐看!你以为你是谁!”

    不等柳姨娘再说话,叶清清伸手把人拎起来,往上一甩,柳姨娘被送上了房梁。

    一祠堂的人再次惊到,有小丫头嘴巴都合不上了。

    这,这还是人吗?!

    就算柳姨娘身段纤弱,可也是个成年女子,怎么就像一块布一样被丢上去了?!